

转眼间,《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霸王式”放映即将告终。票房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但电影的好坏广大观众心中自然有一杆秤。我一直都懒得谈这部电影,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谈论它都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不过见到很多人直到现在还对这部电影津津乐道,尤其是所谓专业的影评家们不惜一评再评,鼓足腮帮子瞎扯淡脸都不红,我就觉得在这收尾的时候再不谈论谈论大概就显得自己太矫情了。
《黄金甲》的剧本改编自曹禺的《雷雨》,坦白说改得一塌糊涂,如果曹禺在世,大概非闹一场官司不可。典型的文艺剧作,被强行篡改成商业电影的垃圾符号,本身就既不厚道又不容易讨好。但《黄金甲》的编剧水平之差依然出人意料,他仅仅转移了《雷雨》的故事到一个虚拟的时空,而《雷雨》剧作本身通过精彩的对话语言表达出来的情感冲撞和生存矛盾则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并且自以为是地“再创造”了一些愚蠢的桥段。即使如此,《黄金甲》还打上了向《雷雨》“致敬”的口号,好像此前不久《夜宴》也向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致敬”一样。垃圾电影一窝蜂地“致敬”,名著都被强奸成这样子,还致个狗屁的敬,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并且缺乏廉耻之心。
从张艺谋的早期电影开始,可以看出一个清晰的特征,就是张艺谋总在尽量寻找刺激观众神经的电影元素,本来在《大红灯笼》里只是为讨好电影节的外国评委们,发展到后来,越演越烈,审美观开始扭曲变态,于是就呈现出《英雄》的大红大绿,以至于《黄金甲》的黄金圣斗士服装和奶子成堆。想象力的天马行空固然好,但是落实到电影上就总得靠点谱,不然的话就很容易把电影拍成动画片。在《黄金甲》里,仿佛彩色玻璃纸装饰成的王宫,每个人都有武术家的身手(包括王的前妻和前妻的女儿),以及王宫内院的浴血大战等等,都让人感觉匪夷所思。但是张艺谋在商业电影上的才气也就仅限于此,专为向观众邀宠而展示自己的万花筒手段,至于万花筒之后还剩余什么,大概志得意满的张大导演目前是无暇顾及了。
很多人总是吹捧说,《黄金甲》深刻表现了什么人性批判之类的东西,其实剥开来看,那都是《雷雨》原著的精神,张艺谋的功劳只是换一个极为劣质的杯子盛放曹禺酿出来的美酒。张艺谋在《黄金甲》里创造了什么东西呢?有人说是几场效果不凡的武戏,有人说是堆满“王宫广场”的菊花,更有人说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奶子,而我觉得张艺谋所创造的就是一点肤浅的表象,并且这样的表象耗费了大量发挥了无用功的人民币。电影最可贵的精神在于通过影音化的故事使观众领悟到在故事之外的人性力量,遗憾的是在张艺谋的这部《黄金甲》里我们丝毫没有看到这种倾向,而是恰恰相反,大家都庸俗地只对于巩俐(虽然她在这部电影里的精彩表现最值得称道)的乳房印象持久而深刻。
面对这样的一部垃圾电影,慑于张艺谋早期电影艺术的成功,很多人都不敢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鄙视,他们生怕是自己的欣赏水平出现问题,这在所谓影评家里表现得尤为明显。许多自封为影评家的卖弄理论的文艺神汉,纷纷运用显微镜的手段千方百计找出《黄金甲》中惊世骇俗的内涵。他们声称《黄金甲》揭露了中国封建黑暗,深刻批判了皇权统治——这多象中学历史课本里的口吻——甚至一位最知名的老大影评家居然看出《黄金甲》里自由民主的精神骨髓,声称王宫血战后打扫血迹的场景隐喻了六+四屠杀,而后还神经兮兮地说碍于国内环境不便多谈云云,这种脑壳进水的论断真使人哭笑不得。我觉得他们在重温小学语文,在平平沓沓的句子里一定要找出什么主旨和思想,其实有狗屁的主旨和思想呢,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玩意罢了。(文/天下乌鸦)

